“我第一个跳没成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们已经滑得很好了。”

当《我曾有梦》的音乐在冰山滑冰宫沸腾的空气中画上休止符，庞清和佟健彼此相视而笑的时候，他们已经明白，索契冬奥会的奖牌已经离他们而去了。“哪怕比赛到最后可能输得什么都没有了，但起码我还有庞清，我俩还有爱情。”

去年12 月的总决赛结束之后，庞清/ 佟健一起换了新冰鞋，手工制作的冰鞋很难避免个体差异，对于要完成高难度动作的专业运动员来说，新冰鞋都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，两个月以来，庞清和新冰鞋相处得并不融洽。“滑行的时候踩不住内刃，做后外点冰三周跳的时候，感觉点不住冰，所以最近在训练里面经常出现存周的问题。”

冰场边做热身活动时，庞清指着冰面上的刀痕问：“这个跳是谁做的？容易被判降级啊。”那是刚刚结束的女单训练中，李子君在完成后的一个质量不高的后外结环三周跳后留下的。也许被存周的问题困扰，庞清也变得敏感起来，离开场地去换鞋准备上冰前，她又看了一眼那片刀痕。2月5日下午，是庞清/佟健出发去索契前的最后一场训练，也是作为国家队运动员在这片努力了15年的冰场上的最后一场训练。

然而，自由滑合乐——跳跃动作全部失败。站在场边的教练姚滨皱起了眉头，目光的最后落在了庞清脚下的白色冰鞋上，“庞清，你的鞋怎么回事？”庞清低头没吱声，站在一边的队医小声说：“庞清换了总决赛前的那双鞋。”

“开什么玩笑！哪有临去比赛换鞋的？”姚滨顿了一下，压低了本来已经高八度的语调，“我知道新鞋不太舒服，但已经适应了两个月了，如果再换回之前的冰鞋，又得重新适应。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
“那今天不就等于白练了吗！”庞清说着，眼圈开始泛红，转身离开了冰场。“彭程和大昊走之前就练得不好，我们还提醒自己，不要像他们一样，结果，我们练得更差，”佟健苦笑着说。

更衣的桌子上放着两双冰鞋，庞清和佟健相对无语。两个月没穿过的旧冰鞋虽然舒服，但鞋帮已经软化了，很难承受抛跳的力度；新冰鞋虽然经过很多次调试，但可能影响单跳的质量。

最终，还是佟健打破了沉默，走过去把庞清的冰鞋捧在手里，对着冰刀反复对比端详。“我听说女单组有人换了旧鞋后效果挺好的，所以想让你也试试……”

过了好一会儿，庞清站起来，把旧冰鞋收进了柜子。“听教练的吧，不过今天的训练要重新练了。”虽然很累，摔得很疼，但庞清知道每一天的训练都必须要有成果，每一天对于他们来说都十分珍贵。

于是，这个晚上，首体又为它熟悉的老朋友最后亮了一次灯。然而在索契，庞清的后外点冰三周跳还是在短节目中出现了失误。也许从理论上，如果没有这个降级扣分，他们完全可以进入短节目的前三名，为争取奖牌奠定好的基础。但佟健却不以为然，“没必要去纠结，如果不是金牌的话，其实名次什么的就没有那么重要了。如果说梦想，上一届已经实现了。我们一直期待能有一枚属于自己的奥运会奖牌，期待着能滑完之后，所有的观众站起来为你鼓掌，真心的祝福你们。我们已经很满足了，有很多值得回忆的。”

在很多人看来，和四年前申雪/赵宏博的华丽转身相比，庞清/佟健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悲情和落寞，但对于竞争激烈的竞技体育来说，这样的告别每天都在上演。

“我们这次全力以赴去尝试了，最后的追梦之路，在冰上的最后之舞。我们也想成为传奇，但我们从来都不是传奇的运动员，就像其他普通人一样，通过努力一点点的收获自己的成就，索契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的结束吧。”佟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