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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台铭的道歉声未落,26日晚11点,富士康宿舍楼上一个鲜活的生命又消逝了。
南都实习记者,武汉大学新闻系的大三学生在富士康28天,他这样写道,我认识了两群截然不同的同龄人,一群在象牙塔中,一群在这个厂区,像碎片一样生活。我没有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死,却似乎有些清楚,这些人怎样活着。
为了高速的发展,为了更快地完成客户的订单,为了让自己走在这个日新月异时代的前面,富士康选择了高效率、高强度的管理方式。这里的工人有舒适的地方睡觉,有还算丰盛的饭菜,拿着一笔比最低工资高的薪水,甚至连衣服也不用自己洗,但他们同时也是流水线的一部分。流水线上的人成为工厂这个大机器运作的一部分,为了保证最高效率,最小成本,工厂大机器日夜不息,于是这里的人必须也来来往往,日夜不息。
效率,效率,效率。什么时候最有效率?分工协作最有效率。
效率,效率,效率。什么时候最有效率?一致统一最有效率。
效率,效率,效率。什么时候最有效率?像机器一样工作最有效率。
当年,富士康就是靠流水线严格的管理,超乎寻常的效率崛起,成为制造业的巨擘。这样的成就,让同行、合作伙伴刮目相看,这样的管理模式,也曾被著书立传,成为人们尊敬、学习的典范。
这样的目的追求必然导致管理方式是严格,甚至是严苛的——
劳动一定是单调重复的——否则效率需要的分工协作的熟练性哪里来?
工作一定是安安静静的——说一句话,就会让流水慢一点,效率又从何谈起?
人一定像机器的某个部件活着——周围的人和你穿一样的衣服,做一整天同样的事情,每天累到不想说话。但是不这样,怎么可能有效率?
什么最有效率?机器最有效率。人不可能成为机器,所以人被当成机器的时候,会痛苦,会寂寞,会承受不了压力,没有幸福感。于是他们自杀。
再回头看一看富士康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管理方式?因为要完成订单和任务。有篇评论这样写道:“电子产品更新换代极快,而富士康正是用完成订单的速度赢得了生产商的青睐。”
窃以为,富士康的十二跳,是某种爆发。富士康选择了最效率的管理方式,加上富士康所拥有的45万员工,一个大的基数加最效率的管理,造成了持续不断的自杀事件。
——这不仅仅是一个富士康的问题。
人的欲望无限膨胀,商业社会要求快速发展,一切一切都以物的价值来评判,来思考。
流水线背后的人异化,然后消失了。不是人自己想消失的,是欲望、是效率、是这样的评价体系,必然会让人消失。
——这甚至不仅仅是广东产业升级的问题,不仅仅是中国制造的问题,是整个人类文明自工业革命开始必然走向的命运。只是在这些个体上矛盾尤为明显,问题更为突出。
当新兴的技术不断被发明,当人可以越来越多地掌控自己甚至是大自然的命运,当人的欲望不断被满足又不断被激发,我们却如迷途的羔羊,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幸福。